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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县”坐得稳,浩天留威名 ——记建国后首任县委书记、县长马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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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县改革开放前七任县委书记的事迹由县政协文史委于2015年底汇集成《雪泥鸿爪——历任南部县委书记(改革开放前)》一书公开发行后,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时值建国67周年国庆节,我们推出这本书,以纪念为人民共和国作出过贡献的领头人,希望读者从中受到教益并发表阅读意见。

马浩天

1920年8月出生于山西省曲沃县,1937年5月参加革命,1938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担任山西省牺盟会协助员,中共雁北地委秘书,中共山西省左云县委书记、怀仁县委书记,中共绥蒙区委党校支部书记,晋绥行署行政干校教育长。新中国成立后,历任中共晋绥分局党校二部组织干事,中共四川南充地委委员、南部县委书记、县长,中共川北区党校教育长,中共云南省楚雄地委书记,云南省林业厅党组书记、副厅长,云南省农业厅水利局副局长,中共云南省委民族工作部办公室主任,云南省民族事务委员会副主任、党组成员。1984年7月离休,享受副省级医疗待遇。2009年11月5日,因病医治无效在昆明逝世,享年90岁。

——摘自《云南日报》2009年11月12日二版

凶县,是解放前人们对难以治理的多事之县的一个称谓,在民间广为流传。南部,就是四川八大“凶县”之一:政治腐败、民不聊生、党派林立、兵匪横行、社会关系盘根错节、治安秩序混乱不堪。历任官员都发怵畏难,很难有所作为。清代从顺治四年(1647)至宣统二年(1910)的263年间,履职南部的知县有113位,平均任职时间约28个月。民国元年(1912)至三十八年(1949)到任过50任知县(1917年以后称县长),平均任职时间不足9个月。在任最长的2年,仅1人;干足一年的也只有14任,大部分是干几个月就走人;有5人到任不足1月扭头就走;1919年和1929年均是一年连换4任;1924、1926、1933年均是一年连换3任。走马灯似的换人,成为“凶县”名声的一大佐证。
民国十六年(1927)5月4日,南部县知事罗健候到任5月给上峰致辞呈:“窃知事奉委斯职,迄今已届五月,对于地方应兴应革事宜,虽极力督促,成功尚少……南邑田土硗瘠,除盐业外,农民恒缺半年之粮,加以驻军增多,较往年负担过重,每筹款令下,知事辄左右为难,筹则人民怨声载道,不筹则军队伙饷不能维持,往返磋商,终必军民兼顾……”南部难于治理,从中可见。
临近解放的南部,三党四派一变而为的两大党,一致对付共产党,14股匪特潜伏,秘密活动,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但是,建政之初,在周边各县敌特猖狂破坏,暴动、暗杀频频发生之际,我县的“泥鳅”终未掀起大浪,社会安定,平衡过渡。为什么?除了“解放委员会”工作及时,为接管打下良好基础外,主政的马浩天领导有方是其根本原因。

1949年12月,中共中央西南局将四川分为四个省级行政区,川北行署(省会南充)辖37个县(含中江和通南巴两个中心县),分为南充、遂宁、剑阁、达县四个专区,分派“南下干部工作团”的1680名干部到川北建立各级新生政权。干部有限,南充地区8个县只有212人,南部分派23名。18日,在陕西褒城休整,赴南部的领导人选确定:县委书记马浩天;县长陈亮。在广元过了新年,马浩天、陈亮带领干部奔赴南部。组织上给他俩各配备了一匹马,但他们自己并不骑,用来驮背包。由于苍溪匪患严重,遂从剑阁绕道三台。在三台分为两队,陈亮带上史挺、宁纯信、通信员张树泉、马夫王万和,随警卫营(陈亮时任川北行署警卫营副教导员)经射洪、蓬溪去南充。陈亮到南充后,向地委书记孙先余提出申请,他说,自己没文化,南部县太大,县长一职干不了,请组织上让经验丰富的马浩天一肩挑。孙先余向川北区党委书记、行署主任胡耀邦电话请示后,予以批准。另外17人(王杰、乔文德、张云梯、韩尚义、赵君波、赵玉、吕敏、尹喜成、张振中、李德、苗瑞川、李占鳌、刘梅、郭富禄、高敏如、李少华、王安祥)在马浩天的带领下沿唐巴路,昼夜兼程向南部进发。

南部是川北最大的一个县,有90多万人口,很穷,粮不够吃,号称“凶县”,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组织上在配备干部时是有所考量的,马浩天时年30岁,中学毕业后就参加了革命,入党早,在解放区已当过两个县的县委书记,能说会写,文武兼备,是一个成熟的领导干部。

1950年1月7日,马浩天一行抵达南部,解放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杨连杰、李步荣安排他们住宿在旧县府西侧一间屋内。人困马乏,他们席地倒头就睡。但初来乍到,情况不明,马浩天叫醒大家,安排好暗哨,分散到其他房间抱枪和衣而卧。第二天,老百姓听说新县长也在内,无不惊奇。因为国民党的县大老爷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哪有穿着跟士兵一样还一起睡地铺的呢?

1月10日,经中共川北区临时工作委员会批准,中共南部县委和县人民政府正式成立。书记兼县长马浩天,纪委书记王杰,组织部长乔文德,宣传部长王正贤,副县长陈亮、罗愈康、蒲良全,公安局长王杰(兼),民政科长韩尚义,财政科长张云梯,文教科长赵君波,司法科长李伯昆,建设科长蒲良全(兼),秘书室政务秘书李绍华、事务秘书蒲万卷。当天,县城数千人在柳林广场举行了庆祝大会。马浩天登台讲话,这是他在南部公开场合首次露面。他慷慨激昂的讲话给人们巨大的鼓舞,他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气度给人们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面对国民党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怎么治理,从何入手的难题在临汾党校学习和南下途中,马浩天就一直在思考。总方针是:牢牢掌握和运用“三大法宝”(党的建设、武装斗争、统一战线);具体思路是:尽快健全机构,稳定局面;积极建设队伍,壮大力量;正确执行政策,避免偏差;超前化解矛盾,安定人心。

新政权一建立,马浩天按照既定的方针和思路有条不紊地开始执政,果然卓有成效。

一、牢牢掌握武装力量

马浩天接管政权后,立即将起义的“民众自卫总队”予以整编,撤销阆南纵队,改名“南部县大队”6月,县大队进行整编,排以上干部,全部由解放军派正规军干部担任,名称改为县警卫营。同时组建区、乡人民武装领导机构,普遍实行民兵制度和义务兵役制。12月,建立县人民武装科,隶属南充军分区和南部县委双重领导,全县组建农民自卫武装4万多人。1951年4月建立武装部,各区武装队长由现役军人担任。

由于县委牢牢掌握了武装力量,在清匪反霸等一系列对敌斗争中有坚强的后盾作保证,人民政权令行禁止,有效地打击了国民党残余势力,保持了社会秩序的稳定。那时,调动军警、部署军事、委派干部的权力高度集中,必须经过马浩天签批才能生效。1950年1月14日给大河乡乡公所下达命令:令大河乡公所:查该乡属伏虎桥保长徐开智保存原因国民党溃军遗留铜铁电线两大卡车,今派员前来取,希饬令该保长照付为要!同日,还派部队去老鸦乡取回两船军火。胡宗南部在溃逃时,将10船军火顺嘉陵江而下,在阆中被当地地下党武装押留8船,另两船逃脱。行至老鸦,被老鸦地下武装配合阆中双龙地下武装将其扣留,封存于老鸦岩。马浩天得到报告后,以县政府名义给老鸦乡公所下达命令:南部县人民政府命令令老鸦乡公所:查前国民党溃军所有大批轻重武器为我截获,该乡接受。此种武器归人民解放军接受,抑悉该乡除自卫队原有武器外,全部交给人民解放军61军接受,勿得有违为要。

1950年1月14日马浩天县长发布的安民布告。

二、团结各界政治协商

马浩天到南部的第二天,就登门拜访了县中名流陈任民、谢芳回和掌握地方武装实权的原民众自卫总队总队长张绵祜等,商讨县事、衔接工作。他抓统战工作,集中在两个方面下工夫,一是建立组织,发挥其职能作用;二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搞建设。

1、召开各代会。1950年3月14日,县委领导召开各界人民临时代表会议,542名各界人士参会,代表们学习讨论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听取了马浩天所作的征粮剿匪、禁烟戒毒、增产节约的报告。马浩天和县委把各代会作为党联系和沟通各界群众的桥梁,十分重视。在任职的两年里,召开过两届共5次会议,充分发扬民主、切实解决问题,在南部的经济建设和政权建设中发挥了积极作用。

2、成立工商联合会。工商界行业多、人员多,是统战工作的一个重点。1950年8月,工商联筹委会成立,设组织、调研、宣传、调解、总务等组,马浩天指示开展四项工作:一、县城按行业组织工商业者学习工商政策;二、恢复生产,沟通物资交流,活跃城乡经济;三、爱国守法,踊跃纳税;四、协助县政府工商科开展私营工商业登记,并组建行业工会。1954年5月,县工商联及11个区分会和80个乡支会相继成立。短期内,工商联为繁荣市场,活跃经济做出了显著成绩,在抗美援朝运动中,除全县人民捐献购买一架飞机外,工商联单独捐旧币15.77亿元,购买了“南部工商号战斗机”一架,轰动川北。

3、重用上层民主人士。马浩天对过去保护过地下党员以及在解放前后立过功的民主人士十分尊重,经常上门嘘寒问暖,交心谈心,邀请他们参政议政。1951年底,第一期土改运动中,东坝有农民要求斗争陈任民(东坝人),说他在民国二十年做过一些坏事。马浩天给工作队讲,陈任民是统战人士,要留“面子”给他,要说服农民,不能斗。

4、使用好非党知识分子。在接受旧政权中,根据《共同纲领》规定的原则,录用了172名表现好的旧职人员,启用旧知识分子28名,分配在政府、统战、群团等部门工作。马浩天在主持南部县委工作期间,用他的真诚、谦虚,最大限度地团结南部各界人士,以打击敌人、保护人民、推动工作,形成了各界人士与党共商国是,协力接管建设南部的政治局面,为日后人民政治协商逐步走向制度化轨道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三、培养干部建设队伍

马浩天在解放区曾干过好几年党校的教育工作,对于培养干部的体会深、经验足。新政权一成立,他就指示县政府发布招生告示,决定立即开办“政工人员培训班”,从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青年学生中选拔人员。马浩天在解放区曾干过好几年党校的教育工作,对于培养干部的体会深、经验足。新政权一成立,他就指示县政府发布招生告示,决定立即开办“政工人员培训班”,从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青年学生中选拔人员。

四、重视人才量才使用

马浩天在解放区曾干过好几年党校的教育工作,对于培养干部的体会深、经验足。新政权一成立,他就指示县政府发布招生告示,决定立即开办“政工人员培训班”,从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青年学生中选拔人员。

五、借用旧职顺利过渡

1950年1月20日,县人民政府召开第一次乡镇长行政会议,会期三天。这次会议对稳定局势、维护乡镇治安、配合中心工作起了重要作用,马浩天的“坐得稳”由此开了一个好头。

至1950年11月废除乡保甲制度,全县划为12个区、97个乡、2个镇、708个村,乡镇人民政权相继建立。过渡期平稳顺利,与马浩天正确安抚、使用、改造旧职人员有密切关系。

六、接管登记一丝不苟

新政权接管旧政权,并非简单地刻一枚公章,搬进桌椅办公了事。马浩天雷厉风行,于1月12日就与解委会开会办了移交,县人民政府重新组织接管委员会,由委员12人组成,马浩天兼主任委员,按系统对口接管旧政权的一切机构。

1、人员登记。县人民政府于1950年1月中旬先后发布第一、二号布告,命令一切特务人员、国民党、三青团、青年党等骨干分子停止活动,立即向人民公安机关登记自首。同时对在职工作人员逐一登记,通过自上而下的登记,县委、县政府很快掌握了社会各阶层的状况,为划分阶级成分、孤立打击敌人、团结使用进步人士等提供了依据。

2、枪械登记。旧政府土匪横行原因之一是枪支可以买卖,流散民间。新政府一成立,立即命令收缴枪支弹药。这项工作由各区公所督促各乡保长承办,后由下派工作队与农协会再查补登。下面抄录一份当年上报的登记表,足见工作之细致认真。

3、公物登记。这项工作既繁复又琐屑,但马浩天同样不厌其烦,亲自过问,强调入册、登记、交接一清二楚。从当年的接收清单资料看,登记得相当详尽,连螺丝钉多少颗,废轮胎多少个都记录在册,每页盖有公章,末尾有交接者的亲笔签名和私章。

南部县人民政府柳驿乡武器弹药登记表

马浩天主持下的接管工作是快速而卓有成效的。公有资财、文书档案、枪械弹药等一一登记造册,来龙去脉一清二楚,今天翻阅仍令人佩叹不已。马浩天对接管工作高度重视、要求严格,使得国内所存清代档案中,保存最完整、最系统、时间跨度最长的县级地方政权档案——《清代南部县衙档案》被保存下来了。这份“中国档案语言文献遗产”如今已成为“国宝”,这有马浩天和王杰的一份功劳。

马浩天重视接管中的清理、登记,保护了国家财产,在川北区成为了典范。1950年5月18日《川北日报》登载新闻:南部财粮清理委员会 查出巨大税物公粮亏空。已于3月1日开始办公,着手清理伪政府税捐处,田粮管理处,仓库、县银行等机构的账目和财产。查出1941年到1945年度的官商欠稻谷1710余市石,被各乡村保管人员挪用而亏空了稻谷,从1941年至1949年止,共有了1980余市石。各集中仓库存粮被管理人员亏空的从1946年到1949年的共有米2740余市石,稻谷1880市石。现县人民政府已给各亏空税款或公粮的人员发出通知,要他们自动交出人民财产后不予追究编辑部还写了题为《一个很好的范例》的短评:南部县人民政府接管工作告一阶段后,即组织了财粮清理委员会,以县长为主任委员,展开各项工作……这是一个很好的范例。这个范例可以清楚地告诉我们:

一、各级国民党官僚机构在瓦解崩溃之前是把许多国家财产分散隐蔽与贪污浪费了的,如果能够把它如数或大部清查追缴出来,就可增加我们很大一部分财政收入,这在我们目前财政困难的时候,对于国家建设事业将起重大作用。

二、清查工作是一个极其重要与复杂的工作。一是要首长负责,亲自领导……南部县清理工作之所以有比较显著的成绩,是与县长为清理委员会主任亲自领导分不开的。



1950年1月至10月底,征粮剿匪同时进行,11月至翌年2月初,开展清匪反霸、减租退押,紧接着进行为期7个月的土地改革,年底开展“三反”、“五反”,至1952年7月结束。期间,声势浩大的抗美援朝运动贯穿于土改和“三反”、“五反”之中。

这一系列运动如急风暴雨般摧枯拉朽,斗争形势严峻而复杂。马浩天放手发动群众,正确执行党的各项方针政策,打垮了反革命、封建势力,使新生的人民政权经受了考验、站稳了脚跟,从而树立起了他在全县人民心目中的威信。

马浩天开辟南部新政权无疑是成功的,老百姓有口皆碑便是明证。之所以深受百姓拥护,归纳干部群众的反映,作为党和人民政府的领导干部,他个人有如下优点:一是善于团结。既能协调班子成员,尊重集体领导,作风民主,又能团结社会各阶层,动员一切积极因素,合作搞建设、谋发展。二是理解政策很透彻,有主见。既能按上级规定完成任务,绝不拖拖拉拉,又能体恤下情,不死搬硬套,工作方法相当细致,有很高的技巧。三是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不图享乐,大公无私,艰苦创业的精神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四是平易近人。没有半点官架子,处处都和老百姓打成一片,干群关系处理得很好。

1951年初,大河乡召开万人大会,公审处决罗明阳、黄秦堂、谢蕃洲,三人被插上死刑牌签押赴刑场,即将执行。县上的通知及时到达:改判谢为无期徒刑。谢当过国军连长,集乡长匪首于一身,多有劣迹,按律当诛,故交群众公审。但为何又临场改判呢?这就与马浩天的指示有关了。马浩天在审查死刑犯名单时,指着谢蕃洲的名字对工作人员说:此人论罪当死,但他立过两次功,为体现党的政策,应该从宽处理。

南下干部进入南部县城的头晚,即1950年1月6日,夜宿大河小学楼上,半夜时分被乡丁包围,谢闻讯赶到呵斥乡丁们:“这些天国民党的军队大逃窜你们没看见?马上就是共产党的天下了,你们找死呀?滚回去!”替马浩天一行18人解了围。

上了点年纪的好些南部人都知道的“尹绍伊案”,是镇压反革命运动的滔天波浪中,由马浩天领导、公安局一手承办的。这是一桩令人痛彻心扉的大冤案,直到晚年,他还念念不忘当年自己犯下的这一错误,悔恨不已。20世纪20年代,尹绍伊毕业于成都政法学校,思想进步,1928年入党后,受党指派与马安华、李蜀俊等地下党员一道打入国民党南部县党务指导委员会,尹还担任了常务指导委员,为党做了大量工作,敌人恨之入骨,斗争中被敌打伤。1929年11月担任地下党南部特委书记,1934年担任地下党南部城关区委书记,当年被捕,出狱后脱党在四川省保安处编译处工作。1947年返县执教于县中,协助蒲善全、张绵祜等做迎接解放的地下工作。解放后担任南部中学首任校长。在1951年的镇反运动中,他与本校的教导主任敬继书、事务主任曹杰人及教师宋延恭、林特民、周昌九、李时中被反革命分子诬告,指控为“潜伏学校中进行反革命活动”的反革命分子,于8月25日逮捕,刑讯逼供,草率定案。10月1日,尹在题为《国庆日的报告》中写道:“……天下最伤心的事,莫过于冤苦无法申诉。中国被压迫的劳动人民,得中国共产党的解放大申了冤苦,然而,曾受艰难困苦的共产党员,如今有冤未申……今日为伟大的国庆日,我尽力抑制心中苦痛。20年前我参加革命至今,对革命工作、对人民绝无罪过……我要见一见马县长……我冤枉了!”逮捕仅隔45天,于10月8日在柳林广场举行万人公审大会,匆匆处决了6人,李时中判刑12年。从监狱到刑场,尹绍伊一路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我尹绍伊冤枉!”事隔28年,“尹案”得到平反。

马浩天不仅能干会说,还挺会写。马浩天公开发表的5篇文章,每篇都在2000字以上,最可称道的是《我受了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侵袭》(1952年2月24日第三版,约3800字)一文。这篇长文是在县机关干部“三反”动员大会上的发言稿,马浩天带头作自我检讨,首先列举了自身错误的具体表现,再从思想深处挖根源,最后指出5个改正的努力方向。发言表明了对“三反”的态度和决心,由此带动了所有领导干部,人人在大会上自我检讨。经过自我交代、群众检举,揭发出大、中、小贪污分子716人,追缴赃款15、4亿元(旧币)。根据情节轻重,判处死刑5人、徒刑22人、清洗67人。还揭发出一些机关单位的窝工浪费、乱花公款、大吃大喝现象。马浩天不但能文,还会作诗。在南部期间留世的诗《吟大坪》可一见风采:

迭迭烟霞盖几洲,苍松翠柏锁江楼。
沟名骡子骑龟背,岭耗猫尔坐风头。
鸭洞岩旁风景好,猪槽垭上笛声悠。
龙滩绕过龙杖寺,石伞高撑照石牛。

马浩天是知识分子,处事稳当,书记、县长一肩挑,老百姓不喊书记,只喊马县长,全县的大人娃儿没有不晓得马县长的。国民党留下个烂摊子,穷得叮当响,但他能很快理出头绪,把方方面面的事搁得平平顺顺。在号称“凶县”的南部镇得住、坐得稳,体现出非同一般的执政能力。

马浩天在南部待的时间并不长,但那一段历史意义非同寻常,实在难忘。他对这片土地也充满了感情,退休以后,曾三次回过南部和我们这些共过事的老同志座谈、散步、合影。南部今天如此繁荣,与他当年建政奠基有关,他的功劳,南部人民忘不了。从马浩天的成功执政说明一点,当官受欢迎,不是靠权力大,不是靠架子大,而是靠才干,靠政策水平!他建政有功,干部群众都服他。

马浩天有文化,在“西安事变”后参加了革命,到延安学习结束分配到山西大同搞抗日活动,曾经在火车上为躲避日本人的追捕而磕掉了两颗牙。他工作认真细致,思想工作抓得扎实,不偏信,有丰富的领导经验。他开会讲话不念稿,讲话很有逻辑性和说服力,常常涉及政治经济学、哲学、辩证唯物主义、历史等内容,有相当高的理论水平,因此,众人都很拥护他。进入南部不久,民主人士陈任民还拿出了4支卡宾枪、4支手枪、留声机,还有派克钢笔交给马书记,表示一定跟党走。刚解放时,人缺粮,马缺料,干部少,摊子大,难题多。最难搞的是征粮,本来就没有多少粮,都不愿交。但是马浩天不是简单下命令,而是动员各界力量,仅仅两个月就打开局面,完成了上交五六千万斤粮的任务。后来,分别办学习班,收缴武器,登记造册,一系列的工作忙而不乱,为稳定政权扫清障碍,他的气魄非常大。

马浩天的威名大得很。人,没见过;这个名,大人娃儿都知道。坏人听说马浩天来了,吓得打抖抖。乡里的娃儿哭,大人就说:“再哭,送你去见马县长!”娃儿马上就不敢哭了。

马浩天工作起来很亡命,晚上批文件、写东西,经常办公到深夜两三点。马浩天十分重视妇女工作,我县名扬全国的两个女劳模就是他一手栽培的。枣儿乡夏家沟的谢瑞贞在抗美援朝中送夫参军,成为马浩天看中的先进典型,经媒体大力宣传后,带动了全县几百人入伍。其事迹不仅登报还写入当时的小学课本。的确,马浩天身上具备了一个优秀领导干部的基本素质。自古以来,黎民百姓拥护的就是为民办实事的清官、好官、能官、德官。马浩天深谙为官之道。

马浩天在南部的威名与党的土改政策深得民心不无相关。南部农民本来很穷,马浩天执行党的土改政策领导农民翻了身,给城乡注入了活力,人民群众把对党的感激之情具体化到执政的“县太爷”身上,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马浩天全家合影
前排左起:马浩天之弟、马浩天之妻丁志立、马浩天
后排左起:马浩天大儿子、女儿、二儿子、三儿子